郭　棟

　假如地球只有人類？我真的不敢想像是一個什麼樣子。

　二○○○年和朋友策劃並出版了《滅絕之路》（野生動物保護手冊）一書後，我就打算去一趟世界滅絕動物墓地，直到今年五月的一個星期天才成行。

　早晨八時開車從天津出發，跑了許多彎路，直到中午一時才找到北京大興區南海子麋鹿苑，世界滅絕動物公墓就建在這裏。

　這是一處美麗幽靜的濕地河谷，像香港沙田的跑馬場，放眼望去，綠草青青，池塘和老樹一明一暗，點綴著麋鹿悠閑的身影。這片濕地河谷長久被我們遺忘了，它曾是元、明、清三代皇家苑囿；更鮮為人知的是，在清朝末年，世界上最後一群麋鹿曾保存在這裏，當時尚不為人們所知。一八六五年的一個早晨，部分麋鹿被一位法國傳教士帶到歐洲。一九○○年，皇家鹿苑毀於辛丑戰亂，麋鹿在中國滅絕了。後來英國人貝福特搜集了世界上僅存的十八隻麋鹿，拯救了這個珍稀物種。到一九八五年，我國和英國聯繫，麋鹿終歸故里。

　於是，我想大家一定明白了世界滅絕動物墓地建在南海子麋鹿苑的真實意義了。緊挨著觀鹿台，在池塘與鹿苑之間的空地上世界滅絕動物墓碑像多米諾骨牌長長地排在一起，一百七十多塊，每一塊上面都寫著一種滅絕的動物名字和時間。「多米諾骨牌」終點是「世界滅絕動物公墓」——一塊天然清白石墓碑，它的背後立著幾個巨大的十字架，分別寫著世界五大洲的名字，上面繫著形狀各異的紅色綢幡在風中飄舞。大概因為動物墓地為非官方籌建，所以創意奇特。「多米諾骨牌」墓碑的兩側排列著工業革命後人類的「遺產」——廢棄的齒輪、輪胎、鋼鐵鑄件、塑料製品等等，反襯著這本沉重的動物死亡檔案，向人類訴說著動物滅絕的原因。

　站在墓碑前，最令我震驚的一幕是：「多米諾骨牌」墓碑的倒數第三塊，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大字——人類。如果你想知道墓碑的倒數第二和第一，我告訴你：鼠類和蟲類——哇！我們將是地球上倒數第三個滅絕的傢伙。而可怕的是，墓碑每年還在增加。

　西方有許多「綠色組織」，人們叫他們「綠黨」。南海子的「世界滅絕動物公墓」大概算得上中國的「綠黨宣言」——北京人總能搞出點名堂來。

　這裏的生態旅遊的項目很豐富，來的人大多是學生，他們來這裏進行生態旅遊夏令營。參觀從開營宣誓起，主題鮮明的遊覽充滿了保護自然、保護動物的氣氛。你可以參觀環保展覽，你可以親近小麋鹿、小野馬，你可以觀鳥，你可以抄錄沿途的環境保護「綠色箴言」和環境保護知識題板；你還可以在鳥籠、獸籠和蜂巢、蜘蛛網、狼洞裏一遊。這些東西可不是為動物準備的，是為你準備的，你來體會一下做動物的感覺。在此，我遇到南開大學環科專業的學生和北京一個中學生環保夏令營中隊，他們紛紛鑽到籠子裏、鑽到狼洞裏，做出一種很悲傷的樣子，既滑稽又可愛。我也特意鑽到鳥籠裏拍了一張照片，一位中學生用一截木棍為我鎖上籠子，好像在對我說，大叔，你多呆一會兒吧！

　生態旅遊很適於大中學生，既是一堂極有意義的自然課或生物課，也是夏令營、團日活動的生動主題。

　在麋鹿苑大門的左側，有一間小木屋，門旁牆上有一個小木箱，上面寫著：世界最可怕的動物——你一定要打開那扇木門。寫到這裏，我真誠地留給你一個懸念。

　遊世界滅絕動物墓地可以同北京野生動物園放在一起，大約一天時間。這是一個絕佳的「生態旅行計劃」。